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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3-30 | 又是一年春意闹     朗读全文

内心有小虱子在不停地咬,它说,出去呀出去呀。我纳闷,是什么力量,想要挪动我的脚,恨不得迈门而去。

 

于是,我站在日头底下了,我有点不认得这个世界了。明明是隆冬里让人害怕的朔风,它啥时吹到身上觉得轻柔可人了?明明是枯黄的草,它啥时泛起丛丛的绿了?明明那梅花裹着冰棱儿苦不堪言的,啥时它的花骨朵通通不见,换成咧着嘴儿笑的小黄花了?怪不得文人奇怪,“前日之恶成今日之欢,前日之仇成今日所恩。”天仍是那天,地仍是那地,可竟是变叛得让人认不得,仿佛世界兜底地翻转了。

 

看,白玉兰已经开好了,花瓣开始掉了。樱花趁机开了,一树白一树粉,梦幻般的浪漫。桃花也不示弱,开成粉红色的云雾,一团一团的,好象有透着仙气的故事要发生。还有一些花开得闹极了,可我一直不知道它的花名,虽然我与它们早已熟识,都记得它们有什么样的香气,开多长的花期,结什么样的籽。就像我常常遇到的字,知道它的释义,它要表达的范畴,可就是读不出它的音,只好生生肢解了字,随意挑个认得的偏旁来默念。花也是。我随意地编着,这是小蓝菊,那是红缨兰。古人不是说“人有一字不识而多诗意,有一石不晓而多画意”么,生命是一匹大意的织布,我们有闲功夫在这里补补那里戳戳,即便手脚笨拙,也是万般的情趣呢。

 

暮年的老人坐在院门口打瞌睡,哪家的小孩在人行道上学步,一个不稳,直愣愣坐到地上,扭过头朝大人瘪瘪嘴。对面公园的凉亭里有人在拉伊伊呀呀的胡琴。凉亭的前面有小拱桥,水环桥而过,柳树依次沿岸栽着。外乡的年轻姑娘说着极快的方言,扶着柳枝在拍照,斜次里跳出几朵桃花,闹着要挤进镜头,人面桃花相映红,多么美的片刻。

 

大约再过些时日,树荫更浓了,柳絮满天飞了,桃花收起艳丽,会结出青涩的果了。那老人更老了吧。胡琴的伊伊呀呀声会改在月光如水的夜略微沧桑地响起吧。那个年轻姑娘在异乡的城市里遭遇爱情了吧。学步的孩子恐怕会跑了吧。而我们在时光深处,又悄然留下了什么,或者带走了什么?

 

我们能捉住的美好,就让它充盈心头吧。牛奶一样稠的日光里,去看看山水,看看花草的生命怎样隆重地开放。人遇山水,如惊知己,即使俩俩静默,也定是深深欢喜。而这花草闹得这样热烈,怎么关得住从冬天苏醒的心。我们总要记住些什么,留在酷暑与寒冬里,用来怀念或抵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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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 (45) |  阅读 (?)  |  固定链接 |  发表于 18:26  | 最后修改于 2008-04-03 08:4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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