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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4-30 | 流年拾影——缘起     朗读全文

忽尔初夏,风微燥。街头巷尾,蔷薇大朵绽放,植物葱绿,茂盛如长成的少年。浮云数片,一轮白日,落又升起。我总觉得,掠去人间聒噪,这便是宁静长久的恬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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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键盘上打下字:流年。无穷广,又无穷快。这应是一个漫长的话题。很多事物或景,经年地沉积着,已聚成汤汤江水。它们无声安睡,不起波澜。我想,我是那个不甘心的人,总想打捞些什么。让它们复活,有血有肉。这样的举动会使我欢愉,并甘心倾注自己的热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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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此展开一场自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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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外婆也经常自语。进入老年后,一改暴躁的坏脾气,慈眉善目,不停地说着过往。甚至有日深夜,我从梦中醒来,她仍在喋喋不休。她不在意是否有人听,不停地说,不停地说。这是她喜欢的方式。很固执的,如平日更衣进食一样,成为生活中不能割舍的一部分。这样说来,觉得自己多少有遗传的倾向。只是外婆不识字,不能拿笔书写成字。而我,竟持久地喜欢用笔说话的方式,大约是缘于没能遗传外婆外向健谈的性格,可偏又喜欢喋喋不休的,因而倾向自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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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对自己倾诉,可以把自己拆分成两人。一个说,一个听。安然的,不讳忌,不局促。另一个自己是值得信任的朋友,它将带着我的秘密,走进死亡。我喜欢这样。我用这样的方式探究人事,试图去了解许多为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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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浮于世,待事待人很累。生活场景里需要一种表面的不得已的相交,这使生活时刻充满构思的况味。请求需要构思。问候需要构思。推诿需要构思。表面亲热,却因精神距离的遥远而觉得生硬勉强。低眉尊崇,内心却充斥鄙夷的嘲笑。曾经恶斥的事,竟然发觉自己也在闷头做。这样的状况,避免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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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丢失了什么。沉稳增加,单纯不见。有时检讨自己,却发现身不由己。没有人可以活得不合时宜,也没有人舍得下物质繁华,遁入山野,去做真正的隐士。那些,多数是书上的杜撰。在我周围,以我俗气的目光,从未见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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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仍信,滗去浮躁的表相,总有一些东西值得回味。即使当初一无所知,多年后会觉珍贵。如躺在水下的青石,拨开淤泥,清洗干净。它在日头下闪光,一如初时清透,纹理有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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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固执地认为,人心总是向善。只是面对生活的刀锋,有时,不得不狠下心肠。渐渐地,忘记收梢,变成习惯。锱铢必较的老妇,助她老无所依的兄弟零花。名声狼藉的村妇,甘愿伺候病榻上的婆婆。与人交恶的泼妇,说起自己的初恋,泪流满面。人不能以局部定论,体恤之余,会学会宽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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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庆幸自己能生长在乡村。这是城里长大的人无法体验的丰饶的馈赠。乡村是旷达的,以至追忆也宽阔无际。桎梏是件痛苦的事,乡村的童年从不会拥有这种痛苦。乡村又是温暖的。它的温暖,体现于夕阳下回家的农夫,满村凫绕的炊烟,和孩子们戏水的嬉笑声。乡村更是血肉丰满的,它善恶并存,兜转反复,又是可被宽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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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三十岁以前,我从未将它当作一笔财富。而后,开始觉得它距离自己越走越远,不可回转,便成珍贵。因为已回不到先前。对于逝去的东西深深地怀念,是出于自身迟钝的苏醒,作挽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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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恋逝去的岁月。乡村和各类人事。我捡起不成样的碎片——它们太过陈旧,线崩裂了,一颗一颗地拾。我知道,所能说的,无法跨越时光的界限。我们始终臣服于时光里面,不生贪婪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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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能使我过足自言的瘾。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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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 (24) |  阅读 (?)  |  固定链接 |  发表于 23:56  | 最后修改于 2008-05-01 23:3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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